每天从西单走过,都碰见他们。他留着一小撮花白胡子,眼窝深陷,肩山背挎着一个包,总是在中友百货那里慢慢地向我迎面走过来。而他却总是坐在西单地铁出口的台阶上演奏。穿着青色长袍,手拉二胡,口吹一个支架架着的口琴。他是个瞎子。我每天早晨走到地铁口时,音乐要么已经响起,要么刚开始调音。他喜欢那首“同一首歌”。我也喜欢。天晴他总来。如果没见着他,我心下就想:不知道他怎么啦。他的身前有一个钱罐,过往的人间或投点纸币。他与他一个是乞丐,一个是半乞丐。

我走过时常想,假如我是社会学家,我将潜心去了解他们的生活。有时又想,假如我是央视“艺术人生”栏目的主持,我将邀请“盲人乞丐”做一期节目。还有时候则想,假如我富有权力,我将帮助他们。然后则想,我也是乞丐,在社会中讨生活。上帝不济世,社会多乞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