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觉得今年夏天北京的天气热,闷闷的。早晚下班,走那么20来分钟的路,汗出如雨。到办公室,将换气电扇对着吹,凉的爽快。回了家,因爸爸妈妈不能吹空调,空调开一会儿,凉快一下,又只能关了。这样热一阵,凉一阵,惹得身体生气了。今年夏天就容易感冒,这已是第二次了。感冒了,鼻孔不通畅,脑袋也变得沉重,什么都不想干,也什么都干不了。深沉的思索没有,就写写记录生活的闲散文字。

 

昨天晚上爸爸妈妈说,来北京刚好一个月了。我说,时间过得真快。爸爸说,时间也不算快。只一个时间上的感觉,或许藏了父子俩不同的心境。我们白天上班,只能晚上陪着他们看看电视,周末陪着出去转转。这一个月也只有两个周末陪他们,带他们转的也就两个去处。我心里上歉疚得很,觉得时间太快。爸爸妈妈每天早上起得早,自己去周边转转,我们住的这周边,他们已比我们熟悉些。回来后看看电视,午睡一下——其实有时候已是下午睡,而非中午睡了。生活节奏有些单调,爸爸自然觉得时间不算快。爸爸说,过几天就回去了。我说,好多地方都没去,多呆一段时间。爸爸说,平昌涨水了,想回去看看。我说,至少过了这个夏天,毕竟北京凉快些,而且连长城都没去呢,你不是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吗。爸爸笑了笑:也没什么看的,就是个城墙,贵,每人要花150元钱。妈妈插话对爸爸说:你不去,我去,一辈子总是那样的。我们就都笑了。妈妈是同意留下来了。

 

爸爸妈妈过来,我们的生活节奏有些许改变。两人世界,比较随意。晚饭几乎从来不自己做。按四川话说,天天下馆子。爸爸妈妈来了,就自己开火。我和老婆厨艺不佳,效率也不高。说到厨艺,我以前从没炒过菜。爸爸妈妈这次过来,有一天老婆下班回来晚了,我亲自下厨,那真是顾此失彼。油倒在锅里,要多久才放菜呢?不知道。菜炒多久才算熟呢?边炒边尝,尝了无数遍,觉得熟了,从锅里转移到盘里,忽然想起好象没放盐。于是又回锅炒。放多少盐,那可比做平会计分录难。战战兢兢,累试多次,是咸是淡,心下也还是忐忑的。至于效率,那影响因素就更多了。米、菜要淘洗N遍,才确信它们已干净。切菜,小心地掌握刀的位置。北京那个名叫“拍黄瓜”的菜,平常吃着没想着厨师是怎样拍的,自己做的时候,这就成了问题,研究了好半天。老婆极条理而爱卫生,稍有污染,指手划脚要求收拾干净。我这边拍黄瓜,她那边就指指点地嚷:你看,溅到冰箱上了!地上滴一滴水,她踩着抹布横横竖竖地擦。我有时候极不耐烦地说她:呆一会儿洗碗一起收拾就行,现在你做的都是无用功。她自然不同意,跟我理论一番。如此这般,抬出的是一顿名副其实的“晚”饭。

 

看电视也有了不同。我们爱看星空卫视,电影常常是英文带中文字幕的。爸爸妈妈则看不了。最近热播电视剧〈越狱〉,确实很好看。老婆从同事那里下载了一全套,着急用电脑播放着看。我则不想让爸爸妈妈他们自己看电视,而我和老婆自己去看〈越狱〉,那样少了和爸爸妈妈的交流。于是,常常是先陪爸爸妈妈看电视,到11点了睡觉前看两集〈越狱〉。

 

老婆爱逛商场。过去的周末常常要去商场转悠一下。我转悠一层就喊累,要求去书店看看。老婆通常不同意,经不起我无数次喊累,也就同意她继续逛商场,我则去逛书店。爸爸妈妈来这一月,周末陪他们去市内景点看看,就很少逛商场了。老婆就总对我说:好久没去商场了。我就用允许她下次逛商场买多少东西来安慰她。她则嘲笑地问我:我买东西需要你批准?!确实,她买什么东西、买多少东西,无需我的审批,我实际也未审批过。说虽这么说,下次逛商场买东西,我若有反对意见,她又会端出我曾几何时的承诺来。

 

两人世界总是有吵嘴的时候。依照过去的惯例,两人吵了,先各人生闷气,然后我捱不过她,想着法子让她消气。爸爸妈妈来了,我则要求老婆不能在父母面前生闷气。她则说:难道自己都不能生气了?!我则说,人上了年纪,有时候比较敏感,即便你不是对着父母生气,就怕他们以为媳妇不欢迎他们。我看她嘴上还有不同意见,心下有认同的意思,心下安然些。一个月下来,她却未必坚持这原则,该生闷气还按惯例生闷气。让我委实着急。不过,我有时候想,或许我自己太过敏感,而将父母想得小气了,因此也改了主意,一边向她重申原则,另一边也没有办法的顺其自然。

 

爸爸说:我们在这里,你们累。我回答说,有什么累的呢?!爸爸说我们累,或许是担忧影响我们的生活节奏。而我说不累,委实也是为人子的真切心理。若论及生活的改变,似乎是要比两人世界那种散漫要累些。但我更愿意接受这种改变,而不愿意承受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时对他们的那种担忧和想念。我们或许还欠缺孝敬父母的方法,实际的行动或许也离孝敬有很大的距离,但只要他们近在眼前,让我们能看顾着他们,我们就放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