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磨蹭了一下,看看時間已經來不及吃麵包了,可惜我還勤勞地蒸了一下的熱烘烘的麵包,只能草草包上塞進包裏,沖向地鐵站。

看見列車進站了,快幾步跑完扶梯,刷卡,沖向車門,進門,門關。長喘一口氣,坐下,感覺到後備有略微的溫熱,有點出汗了。拿出書來,開始讀《經濟學筆譚》。《狼圖騰》看完了。在舊制度經濟學中,凡勃倫認爲,炫燿財富的最好方式就是擁有閑暇,而禮節的産生也是這個原因。因爲禮節是需要時間和精力來實行的。而現代人事務繁忙,行色匆匆,禮節之事舊只能簡化了。這足以證明禮節是有閒階級的象徵。

看到這裏,豬的鼻子本能地翕動了兩下。有一種味道,它不請自來地想要拱進豬的鼻孔里,豬本能地吸了兩下,迅速反應過來,那味道此刻並不受豬歡迎。世間有什麽味道,是你把它弄出來的,你感覺很好,而別人感覺很差呢?如果是別人弄出來的,而你很反感的時候別人卻正很享受它呢?(喂喂,不要想歪了,不是氨氣了)包子味道就是這樣,尤其是參雜了點菜的肉包子的味道就是這樣,你吃著香噴噴美滋滋。此刻,豬的大腸小腸膽脾胃腹全都空空如也,想象中腸膜腹腔壁,甚至細胞壁都粘在一起了。但豬此刻的植物神經末梢還纏綿在睡夢中,包子味兒似游絲一般輕輕地撓著這些神經末梢,而這些神經細胞中的饑餓細胞卻翻翻身又沉睡了。包子味兒還在游蕩。但它不經意地惹著了嗅覺細胞,嗅覺細胞頓時大發雷霆,立即關上大門,不打算讓著該死的包子味兒再往鼻孔里鉆。豬警覺了,是什麽東西讓我的鼻子想關門?鼻子關門就會真的驚醒那些睡覺的細胞,隻怕被吵醒的細胞會亂了秩序,打將起來,腸胃肝膽脾髒該痙攣了。

憤怒的豬環顧四周,隔著身邊的老婆婆,一個MM正沒吃相地大啃肉包子。豬很惱怒,眼裏恨不得射出無數火箭。然而此MM很厲害,貌似來自打不死的星球,這些火箭完全沒有任何攻擊力,豬又看看車厢上方的禁止飲食的標志。那個標志沒有任何存在的理由,站在那里好像只是提醒大家,地鐵公司還有美工存在。好不容易,MM吃完包子了,豬長出了一口氣。然而,此時MM掏出另外一個包子,豬更憤怒了!

豬忍無可忍,伸出猪蹄,越過老婆婆,輕輕扯了一下那MM的袖子。那MM卻驚了一下,看來剛才正沉浸在包子的氣氛里。豬輕言細語地跟MM說:“下次憋在地鐵里吃東西了,好嗎?”MM卻反問一句:“爲什麽?”豬無語,抬頭示意一下告示牌。可是MM不看那告示牌,卻說:“那沒辦法,赶時間”。豬只能象跟幼兒園小朋友說話的口氣說:“因爲車厢是封閉的,一個人吃東西,整個車厢都是這股味兒。”可是MM竟然說:“別人還不都在吃?”還揚了一下頭。豬不敢去看MM揚頭所示的方嚮,豬怕萬一真有人也在吃還真不好說什麽。被堵得無話可說的豬只得訕訕地說:“可我們坐你身邊很遭罪啊!”MM只好說:“哦,那sorry了。”豬不能再說什麽,收回探出去的身子。身邊的老婆婆忍不住一笑。那MM吃罷包子,開始喝豆漿。

車門開了,又關了。豬一擡頭,一個孕婦。只能收起書,起來讓座。

也許真的是要有閒才能講禮節。如果豬是個營業員,不能在崗位上吃早餐,那麽豬也會逼急了就在地鐵上吃的。如果豬上班也要站十個八個小時的,那也不會給誰讓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