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这段时间,唐唐喜欢在午休时带本林真理子的书,散步到距公司较远的一家西餐厅,安安静静地坐一会。有书在手不至于无聊,又可以逃离熟识的人群,抽只烟,发会呆,然后重拾破碎心情再开始工作。
这天,读到小林同学一段话:“回首往昔,最让人怀念的并不是什么工作,而是和谁一起去过什么样的酒吧”。唐唐乐了,忙发短信告诉老大,末了再加上一句:最让俺怀念的是和你们一起去过的各种各样的饭铺!
老女人们不喜K歌这类年轻人的东东,凑在一起八卦,总是要找个舒服的饭铺。比如,情调要好但不能太贵,毕竟是花咱自已的银子,象那种不能免费续杯的高雅地,不去!饭菜味道要好但不能太嘈杂,不然聊起来要扯着嗓门,着实不够淑女;还有重要的一条,不能抽烟的地,坚决不去!
要找到这样的饭铺,实在不是件很容易的事。但是在老女人们长期坚持不懈地努力下,还是在村内发掘出不少。
话说这天中午老女人们去喝重庆酸萝卜老鸭汤,选二楼临窗坐下,春风抚面,齐乐融融,全然未顾及旁边乃洗手间也。
先从《猫》谈起吧。
若不是天天对着熊仔仔,唐唐还真不知道那只伟大的《猫》正在中国巡演。象唐唐这种土人,经常被仔仔教育。时间一久,土气没去几分,老脸皮子倒磨厚不少,自知土还沾沾自喜:哼,俺是土,但还没掉渣儿。
其他如许娜娜、索索,也不象是会花几百大洋跑去现场欣赏音乐剧的主。老大嘛,倒有这可能,而据唐唐所知,老大家的宝贝喜爱蔡依林、陶喆,尚未被那只老猫所诱。
所以,这餐饭,喝着老鸭汤,先听仔仔点评。
仔仔老老实实道:“很惭愧,没看懂,但很激动!”
天啊,仔仔可是俺们当中最具艺术气质的女子,她?她!她竟然没—看—懂!
惊闻此讯,唐唐立即打消了买张盗版碟回家高雅一把的念头。
要说平日,唐唐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“没吃过猪肉,还没见过猪跑么”,天天和这几位各具特色的老女人混在一起,再如唐唐这般笨的猪,也总还是学到几分仙气。
去年仔仔在杭州培训,游山玩水不亦乐乎,还订购一套菜刀邮寄回村里。收货当天,喜滋滋地告诉唐唐:“俺打算今天穿着飘逸宽腿麻质长裤和橙红小开衫,九熙布面鞋,怀揣十八子菜刀回家去。”
试想一下,如果这副行头套在唐唐身上,那是无论如何也飘逸不起来的,但是,以仔仔一米七零的海拨,就相当地引人注目了。
(平日和老大、索索等平均高度在一米六八的老女人们一起散步,对人家是散步,就唐唐而言那可真是一溜小跑,中间停下来休息时还会仰起脸问那几位:上面的空气可好?)
索索是那种貌似憨厚朴实的女子,普通话并不十分标准,但句句都颇有警世钟、猛回头之功效,令唐唐于困顿中提醐灌顶,感激涕零。有次和索索一起吃牛肉,席间唐唐是愁眉不展,长吁短叹,终于问道:我若坚持自已的原则,便会惹怒众趴,若放弃,心里又十分不快,你有何见解?
索索答:坚持!难道公司还能解雇你不成?
困扰了唐唐大半天的难题,就这样简简单单被索索化解掉。
许娜娜是典型的按常理出牌的好孩子,每天就是工作夫婿和咱的娃。象那种“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”的勾当,只是偶尔为之。
二零零八年三月五日清晨,几位老女人均收到许娜娜的邮件,其内容竟然是提醒大家思索人生意见,诸如“生命本身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,只是你自己赋予你的生命一种你希望实现的意义,因此享受生命的过程就是一种意义所在。”
读此,仔仔先感叹:老许啊,大早晨的,你让俺思索这么严肃的问题,俺立刻觉得人生啊,是多么没有意义啊!
唐唐不解:许娜娜同志,我今天是看底稿呢?还是思索这些问题?
老大对唐唐的教育则是全方位的,从如何着装到如何以非暴力不合作形式对抗趴的无理要求,如何如何……
埋头在一碗碗鸭汤中,唐唐回想着与老女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。咦,是不是酸萝卜放多了,怎么唐唐越喝越觉得酸呢?从味觉一直到心肝,怎么都是酸溜溜滴?难道是有些舍不得离开?
议题之二,唐唐之自决于人民
吃饭前一天,唐唐去理发铺呆了五个小时,把三千发丝精心拾掇了一下。当天以快乐的狮子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,让大家很有些不适,尽管唐唐已提前通知并警告:不喜俺之新发型者,准!唯,不许当面打击!
老大盯着唐唐的脑袋半天不做声,让唐唐冷汗直淌。
那索索,还是小心翼翼地称赞道:不错不错,就是,就是,与你技术员形象不太相符。
许娜娜直言直语:老兄,你也太太太时尚了吧?
“啊?竟然有这效果?惨了惨了”唐唐沮丧。
关于转工之事,唐唐已经叫嚣N回。就象“狼来了”,喊了几次,大家便当唐唐在闹着玩,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这回,唐唐竟然正而八经花银子去把毛理了理,看来是想玩真的了。
“不准去!不可以任性!”老大放下汤碗,厉声道。
仔仔叫……
索索分析……
娜娜劝……
唐唐已经被酸萝卜惹得眼泪快出来了,低着头,一语不发。
“唐唐,希望你不要自决于人民”,仔仔严肃总结了各位发言。
(补记:事后,老大在上班时间单独约见了唐唐,双方就着甜点,边喝下午茶,老大从友情、职业规划各角度阐述了自已的意见,最后,唐唐决定留下来,与老女人们终老。
当索索得知唐唐的决定,颇不屑,“我只和自已的老公终老,和你们,只是这一程同行罢了。”
“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灵魂,能与我们终老的,只有自已”,唐唐心想,看咱们谁比谁更酸,哈哈。)
议题之三,讲究
清爽的鸭汤已连喝几碗,老女人们开始往锅里抛洒海带丝、土豆片等物。索索准头欠佳,一片青菜叶子飘然落在桌面。
“扔进去,甭浪费!”唐唐指挥着索索。
“啧啧,你也太不讲究了吧!”许娜娜抗议。
索索很听话地把叶子捡起丢进锅里,“唐唐说啦,这是可以高温消毒的”
“俺小的时候,家里孩子多,农村穷,也没什么可吃的,于是经常去地里偷黄瓜,不洗就直接吃啦,哪来那么多讲究?”老大又开始忆苦思甜了。
“错!”,索索纠正道,“一听就知道你是在瞎白活!黄瓜上有刺,要在身上蹭蹭,把那些毛刺蹭掉才可以吃的”
不等索索说完,仔仔大叫“错!也许老大偷吃的是海南大黄瓜呢?超市里的海南黄瓜可是没有刺的。”这仔仔不愧是技术部出身,纠错能力超强。
唐唐在一边乐得肚子痛,这老大,随时随地发挥其忽悠之特长,上海城里的大小姐,一举手一投足都接受严格训练,还去偷黄瓜?八成老大活到这把年纪,只有休假去光明农场的菜地里溜达过,花十块钱自农民伯伯的菜园里,用小剪刀剪下几根嫩黄瓜吧?
争论还未结束,又出事故。
这回是许娜娜没把菜叶子投进锅里。不等众人发话,说是迟那是快啊,这女子抓起菜叶,冲进身后的洗手间,水龙头下一阵猛洗,待众人目瞪口呆之际,姿态优美地扔进锅中。
“娜娜小姐唉,这可是洗手间的水啊!你也太不讲究了吧?”
抗议声四起,狼烟重燃!
唐唐家的先生经常问唐唐,你们这些女人,每天上班混在一起,休假时还要聚会,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,点解?
唐唐不答,心中暗乐,老女人间的乐趣,岂是男人们能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