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,婚后第二年,家中添置了一台电脑,是那种叫“联想”的486机型,印象中掏出了8800多大洋,现在看来,这个价格纯粹是拿刀砍人耶。
买电脑的目的是为了上网,上网的目的是为了玩游戏。因为一次在朋友家作客的机会,让我惊诧地发现,在网络中竟然可以玩“四国军旗”。
小时候看了很多战争题材的影片,对解放军从骨子里充满了崇敬,以至于甚至十分羡慕那些手脚骨折的病号,他们打上绷带多象解放军叔叔呀。初中一年级时,不幸戴上眼镜,于是很悲哀地断定此生和参军无缘,继而转向四国军棋,在这个无声无烟的战场中,圆我金戈铁马之梦。那时候的棋子都是木质的,下棋时除了四人捉对厮杀外,还得找一个裁判比对棋子大小。我们下棋前,一边要求裁判以庄重的神情发表公正宣言,一边给每一个棋子戴上纸套,因为总有一些赖家用指甲在“司令”、“军棋”这些重要棋子的背后刻上记号。
下军旗的兴趣,到高中二年级时嘎然而止,原因是一例突发事件让我羞愧难容。记得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,学校里破天荒地安排了一堂没有老师看管的自习课,当同学们在教室里或埋头苦读,或暗自发呆的时候,我和刘、李、熊、陈四位死党,在没有人鼓动和召集的情况下,心照不宣地跑到操场边的一群砖堆里,摊开棋盘,誓杀它个天昏地暗。半个小时后,我们真感到了天昏地暗,因为抬起头,看到了班主任郭老师血红的眼神和铁青的脸。于是乎,我们耷拉着脑袋被拎回到教室面壁思过,同学们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得我们脊背冰凉冰凉。在保证书中,五个棋迷痛心疾首,宣言“与军棋决裂”,宣言“把下棋的热情转化为学习的热情”。事实上,男子汉一言九鼎,我们做到了,因为次年我们五人都考上了大学,要知道在18年前,考大学并不象现在这么容易。那时候,高考前还有一次预考,毫不留情地淘汰掉一部分考生,通过预考后,江苏省的高考升学率(含本科、专科和中专)也只有30%左右。令我大跌眼镜的是,我的难兄难弟刘同学竟然考上了北京大学,虽然专业不是太好(自然地理专业),但依然被光荣地载入了校史,被我们羡慕着,被家长们传颂着,被老师们津津乐道着。
为了玩联众的四国军棋,诞生了我的网名,并沿用至今。这个网名是妻子给取的,她说,她干脆叫“嬉嬉”,你干脆叫“闹闹”吧,合起来是“嬉嬉闹闹”之意。从名字上看,闹闹在“嬉嬉闹闹”一词中处于从属地位,但事实上,我们的家庭地位并不是妇唱夫随,而是夫唱妇随。在家中,我是管大事的,妻子是管小事的,虽然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,我一般是保持大事化小的作风。
闹闹这个符号,在联众上浴血奋战,夜以继日,日以继夜,不到一年就升职“旅长”,一度挤入军棋排行榜的前30名。我家的嬉嬉水平虽然比较臭,但也爬到了“排长”。那时候,旅长已经是当时棋坛的最高长官,当你在棋桌上坐下后,看着众多玩家争先恐后地挤上你的对桌,图谋和你联手作战的场景,真是心花怒放。俨然感觉到,我每每进入游戏室,都会有官兵必恭必敬地向你敬礼,大喊“长官您好”。当然,也有让我顶礼膜拜的对象,那个人就是时居排行榜首的“霸王龙”,来自仪征化纤,本姓戴,不知他如今是否还活跃在棋坛。

这段历史我其后很少提及,因为至今,虽然我偶尔还去联众,但羞愧的是,我的官衔依然还是“旅长”。进步不快的原因,出于1999年我开始在市里讲授注册会计师课程,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下棋了。为了解考生的需要,2000年中期我将“闹闹”这个网名带到了“CPA视野”论坛,并很快就在“CPA视野”论坛留下了。当时,CPA视野还是一个比较简陋的个人网站,但在一个网名叫“歪C歪”、和我弟弟一样大的小伙子的努力下,逐渐发展成全国人气最旺的CPA学习考试交流论坛。在那里,我和孙进山、车夫、得分、蝈蝈相识,热情地为参加CPA 考试的网友回答问题,给视野论坛带来了极大的活力,不经意中,这个小小论坛的影响日益扩大。2001年,上海国家会计学院挂牌成立,为了建立自己的网站,并购了“CPA视野”,歪C歪、车夫、得分三人也就顺理成章地从祖国大江南北来到了上海国家会计学院。后来,得分离开了学院,跳槽到上海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,没想到这小子今年狠狠地火了一把,对顾稚军开炮,成为自荐担任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独立董事的三人小组成员之一,在全国经济界引起了不小震动。
如今,“CPA视野”已经鸟枪换炮,升级为“中国会计视野”,我也一直担任着上海国家会计学院2001~2005年度注册会计师考试远程教育的辅导老师,潇洒玩闹的时间越来越少,以至于不得不辞去“中国会计视野社区注册会计师考试”版面的版主。
“闹闹”光荣退休了,“闹闹”这个符号休止了。往事如梦,网事如风。